济南算卦准的地方(我是一名纹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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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初那会刘凯元的名号全济南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当时他就是我的大哥
因为1992年我从济南监狱出来的时候来接我的正是刘凯元
他带着一众小弟在监狱门口示威似的排开看守冷着脸把我送出大门大声说别让我看见你们这些杂种进来
我慢慢走到刘凯元面前被他一把抱住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受累了兄弟
当时在济南城有两大黑势力一边就是城东刘凯元另一边是城西胡海
刘凯元是济南本地人家在城东
85年左右刘凯元只不过是个小混混在道上被人叫小凯
那时他在天桥附近的街头买啤酒倒卖家电而他的一位朋友也在附近开了家饭店便经常去蹭吃蹭喝
一天朋友的饭店里来了两个壮汉坐在大堂里脱鞋抠脚砸盘子一看就是来找茬
朋友顶了上去两句不和壮汉一弹把烟头扔到了刘凯元朋友的脸上
眼看一场火拼就要到来正在吃饭的刘凯元则一下挡在了中间好声好气地劝解壮汉不要生气说罢还到厨房端了一盘子蒜泥白肉顺手还拎了瓶白酒说大哥来咱认识认识咱喝两杯
等两名壮汉放松了警惕端起酒杯刘凯元猛地抽出一菜刀寒光闪处壮汉倒了下去
刘凯元大喊你用烟头点他你也不问问这个世界上谁敢用烟头点我朋友
据当时在场的人说都听到了刀砍骨头的声音从那以后刘凯元在黑道上声名显赫喊凯哥的人多了喊小凯的人少了
后来随着势力越来越大刘凯元凭借道上的人脉慢慢从收粮油菜肉小商贩们的保护费到罩场子最后城北几乎所有歌舞厅KTV赌场酒楼等等娱乐场所都归了刘凯元势力之下刘凯元成了济南城东真正的老大
而他的死对头胡海的势力则盘踞在城西胡海的发迹与刘凯元不同胡海不是本地人是东北人80年代出来济南谋生因其人面恶声洪身材高大打架十分凶猛为了保护当时自己的老大断过一次手所以在道上很有名气后来老大进了监狱胡海就慢慢接手了老大的势力和地位胡海为人非常狠辣曾有一个人骂了他小弟一句他就把那人关进笼子当狗养着直到他出了事才被解救出来
当时在道上混面对这两大势力就必须站队入帮
我本来并没有站队的只是和刘凯元有点交情因为我给他文过一条过肩龙文的时候他还不是老大没想到我在监狱里的短短几年外面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刘凯元托人告诉我要是我出来没有生路他可以保我
因为我这次进号子已经被胡海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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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号子的原因呢说来也简单
当年我给人文身文龙堪称一绝而另有一人王毅文虎堪称一绝所以道上拥趸我俩的人就分成两派许文煜派也就是我这一派和王毅派
颇有点龙争虎斗的意思谁也不服谁
直到一天一个王毅派胡海手下的小弟喝多了酒指着背上那条下山虎说出一些对我侮辱的话我没气过当场提刀砍了上去
你不要觉得不可思议当年文身可不像如今这样图的是个性好看而是一种仪式一种象征一种入帮的标志且不是所有想入帮的人都能文首先要够格得够硬够狠够有名气受人尊敬小偷小摸之流不行还要有人引荐大哥认可才行
当年也没有专业文身师这一说在95年之前文身机和文身笔没有传入时文身靠的全是传统手针一针针刺上去包括切线打雾很是耗时耗力但也更考验文身师的功夫纹身师也不是谁都能做文身技术和人品要经得住考验不说最重要的是得进过监狱进过看守所都不行不够格
所以当年的文身师屈指可数各有各的领域几乎老死不相往来文身也不是生意是手艺不收钱收的是人情和道义
而刘凯元身上那条龙就是我给他文的文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期间除了吃饭上厕所一刻都没有耽搁直到我收针刘凯元愣是一声没吭
所以我从心底认为刘凯元是条汉子我可不是随便说当年文身的时候过程之痛苦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因为你得挨得过三关
这第一关叫响皮关文身师傅选针排针后先给你切线把图样大体线条切出来切的方法有直切划切拉切等但文身师对第一次文身的人都用犁切犁切顾名思义选大号针刺入皮肤然后像犁地一样切出线条一针下去皮肤啪啪直响瞬间红肿那滋味多有人被犁了几下就落荒而逃逃走的这辈子也丧失了文身资格
忍过响皮关文身师会高看你一眼让你缓一缓但也仅仅是一支烟的功夫接着就到第二关有些图比如龙有须毛就需多排几只针切出来术语叫刀毛可我觉得叫鬼梳头更贴切因为一排针下去用力刮过慢动作看就像在用梳子梳头可梳头多舒服而这排针刮过去皮肤上面黄油直冒如伤口烤火你不嚎啕都是硬汉
要是这前两关你都忍得住文身师也就认可你了开始给你仔细的打雾上色这就是最后一关磨皮关各种针轮番上阵过程最为漫长可也是最严格的一步你得时刻配合文身师紧绷皮肤弓背收腹抱肩或挺胸仰头绷腰有时还要助手帮忙把那块皮肤撑起更痛苦的是因时间过长擦拭血沫的毛巾会变得越来越硬最后真的像一块砂纸在给你磨皮
所以熬过三关最后靠的不是身体而是面子和意志能忍受这样巨大痛苦的人也定能扛住大事更何况刘凯元在我针下将近二十个小时自始自终一声没吭真有点关公刮骨疗毒那气魄
所以我从监狱出来看到刘凯元时候并没有多惊讶我招惹了胡海就必须付出代价又凭我自己的能力是平不了这回事的因为说到底我只是个文身师名气虽大可都是誉名不是帮派的名号
我不得不接受刘凯元抛出的橄榄枝
他在监狱门口像亲兄弟一样拍着我的肩膀说放心要是胡海敢动你我会让他在动手之前明白这样做代价有多大
事后我才知道刘凯元为胡海准备了一场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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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监狱出来两天后刘凯元在三义和酒店给我办了一场接风宴放出话煜哥出狱了
那天城西城东不管平日和与不和只要是道上的兄弟都来祝酒连我的死对头王毅和他大哥胡海也到场了
我知道这是刘凯元故意请的用他的话说息事宁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化敌为友
当时场面一度沉寂刘凯元见状立马展现大哥风范上前和胡海握手客套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胡海也哈哈大笑对我说都是手艺上的事名分上的事不值当结仇
随后又把王毅推到我面前要他和我握手代表着两位大师济南的文身艺统从此不再分裂而是走向融合又喝令底下小弟日后谁要是再敢拿龙虎文身说事一律重罚
刘凯元立刻随和第一个举杯引得叫好一片
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下我和王毅握手言和其实手上都暗自使劲
我知道这些人都是皮笑肉不笑不知他们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刘凯元和胡海争斗多年怎么可能一场酒会就消除了仇怨
可我知道不能多问我这次出来给自己立下目标要慢慢退出黑道只做文身且明哲保身而明哲保身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知道太多
酒会上刘凯元和胡海勾肩搭背两人领导似的要谋划在济南的大业喝了一会酒低头互语一阵便悄悄退下饭桌走去单间了
见老大走后小弟们放的更开开始比酒对瓶吹势要不喝趴下不回去
我酒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到了后半场就撑不住了一趟趟往厕所赶但好面子不能说去厕所说去抽烟和久不见的兄弟交流下感情
最后一趟去厕所时路过刘凯元他们的包间我往里看了一眼黑玻璃里边有两个黑影
等我从厕所出来两人也正巧从包间里出来
当时刘凯元凭借自己的势力强抢了一个服装批发厂那服装批发厂的老板也是倒霉被刘凯元折磨的要自杀最后由家人劝说妥协白白给了刘凯元一大半干股
正是我国经济腾飞之际南北交融街头不止有学港片装古惑仔的混混还有追求潮流的鲜艳年轻人他们身上衣服的配色已不满足于简单的蓝灰开始更加大胆前卫服装行业也随之掀起一股浪潮而刘凯元霸占的服装厂被这股浪潮推的蒸蒸日上
其实有得有失刘凯元日后的倒台也可以说是这服装厂的功劳不过那是后话
在酒宴上刘凯元完全一副笑面虎的模样我明白他是借我的出狱来约胡海因为他服装厂所需运输的货车其行业被胡海垄断
他是想和胡海谈判从中谋利不过当时我看两张脸上都没有表情揣测十有八九是事情谈崩了
两人看见我立马又热络起来胡海拉着我的手说大师的水平就是高他顺便夸赞起刘凯元背后的那条龙刘凯元也夸赞起胡海背后的那只虎似乎刚才只是我的失神
这就是大哥见什么人说什么事面子上一定维护得住
最后刘凯元说要和我谈点事让胡海先走可等胡海走后刘凯元久久没有开口只是看着胡海离去的方向说出一句
我必须得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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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我和王毅是死对头那是手艺上不对付可没什么血海深仇其实对于互相的人品和技艺我们两个都是持欣赏心态甚至有点英雄间惺惺相惜的感觉
而刘胡二人可不一样他们之间可以说是宿敌势力利益上均有拉扯
那些年刘凯元起来的很快势头迅猛令济南各个地区的头头都很担忧所以多被打压吃了不少哑巴亏其中打压他最狠的就是老牌大哥胡海
在道上排资论辈胡海要比刘凯元大不止是势力大威望也大当时胡海作为城西老大也对城东多有干涉爪牙伸的很深对于不断壮大的刘凯元更是咬牙恨齿
当时刘凯元手下只有几十号人不比胡海的上百号小弟平日又得分派出去收保护费和看场子一般留在身边的很少
有次刘凯元在一家茶馆喝茶时差点被胡海埋伏好的人送上西天
当时茶馆内三个人举着砍刀追刘凯元最后刘凯元身中五刀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后来胡海只是对刘凯元说手下小弟不懂事见谅哈
这对刘凯元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可当时他不敢声张因为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胡海就有了理由剿灭他最后他陪着笑带着刀伤亲自把手下一家最肥的歌舞厅交给了胡海
好一个下马威
见刘凯元服了软胡海才打消了灭掉刘凯元的念头从而给了刘凯元喘息的机会也为日后刘凯元的复仇埋下了种子刘凯元是个记仇的笑面虎
而胡海不一样胡海的狠都表现在脸上和所作所为里
87年的时候胡海和人抢地盘那是一次大规模抢地盘对方没抢过
他就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把对方头头的右手生生砍了下来
这其实不算狠那年头打架把脑袋削去半个的都有狠的是后面胡海又当众让手下朝那人脸上撒尿拉屎最后把剁下来的手挂在那人父母家门前挂了半个月直到手腐烂自己掉了下来被狗叼走
从那以后胡海的狠辣让人印象深刻他手上文着一只蝎子蝎子的两只钳就文在虎口两端的大拇指和食指上手一动蝎钳就动就像活的要去钳人
所以有人说胡海上辈子就是只毒蝎子
只是毒蝎子没有想到当年臣服于他的笑面虎已经有了几百号小弟和城东大部分的地盘势力已经和他旗鼓相当
所以他明知掉刘凯元摆的是一场鸿门宴还是赴了宴因为他想看看这只笑面虎的底细
据后来刘凯元所讲他当时并没有和胡海谈拢甚至起了口角
90年代随着经济腾飞两人已经慢慢发现了手下霸占的东西的变化他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而是利益上的较劲
胡海知道刘凯元的服装厂是块肥肉所以也想插一脚刘凯元自然不让同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已经让胡海无法接受胡海强硬的态度表明他才是济南唯一的老大而刘凯元只是一个被他放过的偷奸耍滑的小弟
至此刘凯元明白要想继续在黑道上和产业上发展必须除掉这个最大的绊脚石
济南只能有一个老大
于是七月九号晚上我出狱三个月后在天桥区发生了一起入室杀人案一对老夫妻被自制火药枪打爆了脑袋而几天后刘凯元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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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老夫妻正是胡海的父母
那天晚上胡海本该回家看望二老但途中被其他事耽搁了第二天才到家到家的时候就看见一地惨状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定取你胡海狗命
毫无疑问这事是刘凯元做的彼时距他说要弄死胡海已过百日我以为那只是一句气话
我说过我最佩服刘凯元的地方就是他能忍尽管他表面上总是和善不像胡海那么凌厉但当他笑里藏的那把刀子亮出来的时候你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能忍的人也有忍不住的时候更何况关乎利益
要是能把胡海干掉势力扩大不说光是那批货车就足以让刘凯元后生无忧
所以我觉得他考虑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时有一阵全国打黑持续了一个多月我也成了半隐退状态期间刘凯元找过我以谈心的名义很私密
可我觉得那更像是一种暗示他不断历数着自己的经历隐隐约约折射出对胡海的厌恶用他的话说胡海没有文化只是个莽夫不懂得什么才是立身之本
其实从他的话里我觉得他也不懂立身之本是什么因为他说是财
我知道他在期待我的回应因为我祖上中过秀才而且我那逝世的爷爷给我名字里起了一个文字也蕴含着一些期许可惜我彻底辜负了这份期许我给自己做第一个文身时就被赶出了家门
而他刘凯元也是早早离家他以为我们之间会有同病相怜之情可他错了我是因为痴爱文身才入帮派而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匪徒
况且我出事后已有退出帮派的想法加之发觉出社会的变化更加认定一些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改变最后我委婉表示不想参与到他和胡海的争斗之中只想平静的过日子以文身为喜好要是找我文身欢迎其他的事恕难从命
刘凯元看到了我坚决的态度没有再说拉我进帮派协助他的话
但我那时已隐约觉得刘凯元策划了对胡海的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打严过去之后胡海家就出事了
后来我听刘凯元派去的人说他们打出两枪火药时自己的手臂都被震麻了而火药枪扩散范围很大被击中的二老头部瞬间被轰成烂泥
又由于高温升腾起了一团血雾
正是这团血雾拉开了济南彻底全面打黑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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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之后当地派出所很快赶往现场确认死亡的就是胡海的父母但没有见到胡海报案的是邻居而凶手还在现场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对胡海示威的话
我可以想象胡海得知后的场景父母被杀可谓是血海深仇了
案子很快被移交到天桥区所归属管辖的市第三刑警支队
第三刑警支队的队长我认识在监狱里认识的
那可真是一个浑身正气的人个子高大一脸刚毅名叫王波我们犯人都叫他王队长私下喊他王铁腕因为据说他审犯人的手段很是残忍我所蹲的号子里被他审过的都是谈波色变可见其人之嫉恶如仇
刘凯元知道这案子归王波查的时候也心中发毛了
他很快找到了我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得知我在监狱里结识了王波
其实不能说是结识我与王波的关系只能算是点头之交毕竟在号子里我是犯人人家是人民警察要是和我搭上关系那还了得
我认识王波也是巧合在一次出工的时候偷懒正巧被路过的王波撞到当时真是面如死灰我以为自己要尝尝阎王的手段了但那天不知是王波心情好还是刚破了案他没有为难我而是和我多聊了几句询问下情况
没想到我的名号他也听说过文身大师许文煜谁不知道啊他当时说
就此我当时揣测他肯定也知道些道上的情况随后我们又聊了些其他的话题他喜欢历史我就说了一些关于刺青的历史说到岳飞刺字时他甚是激动从那我就觉得这个王波天生就是个干刑警抓罪犯的料
所以对于我们这种人招惹到王波只能得到最坏的下场
我对刘凯元说收买王波比登天还难又说了一下我和王波所谓的交情其实对刘凯元一点用也没有他听完显然有些发怒但更多的是惶恐
在那个年代说实话黑白两道间很是复杂有些人的关系网很广所以平时打打闹闹的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对于刘凯元这种大哥平日里的派出所基本等于自家家门
不仅如此据说刘凯元和济南警局的局长还有点关系
本来这次事件中刘凯元可以全身而退但他忽略了当时中央已经下达了死命令要求全国各省对黑恶势力零容忍要把黑恶势力连根拔起
刘凯元似乎也是得知了一些内情才来找我的从他的话里我隐隐听出济南警方想借这次杀人事件把他和胡海都给揪出来
要是就罪论罪刘凯元够被枪毙几次的更别提这次又碰上王波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我看着刘凯元担忧的样子忍不住安慰了几句毕竟我刚出狱的日子多亏有他帮衬着才熬了过来临走前刘凯元说许哥要是我真出了点什么事替我照顾好我女人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出了我的家门几天后警察就查到了这伙人头上不过刘凯元跑了
但我有了不详的预感刘凯元跑了那这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果然王波很快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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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凯元派出去刺杀胡海的小弟一个叫孙义山一个叫李斌
一个是湖北人一个是济南本地人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小子是刘凯元新收不久的小弟按刘凯元对他们的话说一他俩是新人得表一些忠义愿不愿为大哥赴汤蹈火二他俩要是把事情办成了刘凯元保证让他俩安全不说还给他俩文身的资格
当然是找我文身的资格甚至可以允许他俩文龙
我见过这两人一面都是青涩的面孔个头不高偏瘦眼睛里边带着他们那个年轻特有的倔强和好奇我想他俩加入帮派的时候还不大明白帮派是怎么回事
我也知道这样的生瓜蛋子最不会违背大哥的命令
也证明了刘凯元懂得怎么用人三句两句就把涉世未深的孩子给唬住了
后来据知情人士透露刘凯元派人暗中盯了胡海半个月的梢摸清胡海的行事规律后发现胡海只有回父母家时带的人最少甚至有时不带人
也许是胡海的父母也看不惯儿子做的事
所以刘凯元决定让孙义山和李斌在胡海回家时进行暗杀也就是七月九号那晚
按后来的交代那晚孙义山和李斌一人披了一件黑色雨衣各手持一把火药枪就像两个死神闯入了胡海的父母家
只不过两人当时并未得知胡海临时有事回不了家闯入屋内后发现屋内只有两位老人正在看电视孙义山和李斌收到的命令是干掉胡海可胡海不在两人以为算错了时间准备在屋内等他同时捆绑了两位老人
可等到后半夜胡海还是没有回家的迹象于是两人为了交差开枪打死了胡海的父母
两把火药枪近距离攻击威力十分巨大两位老人当场身亡
而孙义山和李斌第一次杀人不知是跟电影所学还是出于嗜血的兴奋又朝死者身上补了几抢留下一张字条才逃走
看过现场的人说两位老人的脑袋和上半身被轰成了马蜂窝
一时全城震惊震惊于死状之惨也震惊于凶手的胆量敢杀胡海之亲
而孙义山和李斌复命后立刻被刘凯元藏了起来
刘凯元似乎意识到事情不妙打听了几日消息后卷走了服装厂大部分的钱带着孙李二人说是去外地出差其实是躲了
至于为什么带着孙义山和李斌自然是怕二人被抓供出他刘凯元
可是就算刘凯元能逃在当时也逃不出国内去
警方很快就在宁波查到了刘凯元的踪迹
与此同时刘凯元留下的烂摊子差点要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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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凯元躲出去之后留在济南的小弟们可是吃尽了苦头
不仅要面对警方的盘查还要面对胡海的威吓
被杀了双亲之后胡海的怒气直接指向了刘凯元的整个团伙
也自然包括我
胡海找到我的时候刘凯元已经跑了他带人来我家把我团团围住我看到他的人里边还有刘凯元的小弟看来是经不住打压倒戈了
他对我说煜哥我还是敬你的手艺的只要你告诉我刘凯元在哪里我就当没来过这
可我想说也说不出来只能告诉他真相不知道
他以为我是在包庇刘凯元恶狠狠的说那就别怪兄弟不客气了
其实在他来之前我早就准备好了两把砍刀他要是敢动我我就敢和他拼命
我见他走过来便直接从沙发底下抽出了刀一副拼命的架势
他却笑了笑没把我手里的刀当回事继续往前走我这才感觉到道上人说的胡海的那股压迫力真不是吹的他双眼通红恨不得直接掐死我
就在我以为要栽在他手里的时候家门外边忽然冲进来一群人
个个亮着身上的文身举着刀枪棍棒
我和胡海都吃了一惊几句话后才弄明白这些人身上的文身都是我文的是我许文煜文身的拥趸者
他们扯着嗓子喊操你妈的胡汉三你今天要是敢动煜哥一根头发济南所有有文身的混混就敢跟你鱼死网破
我看着胡海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架不住这阵势撤了人
我长吁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又靠着文身捡了一条命
可我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刘凯元一天没有下落我就一天没法安生
这群人走出去的时候我心中不由蒙上一层阴翳同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我还没收拾好屋子的时候咚咚咚又响起了敲门声
又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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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的人是王波
我说过王波这人无论从长相还是想法上来看都十分正气自带一股霸气不过和胡海的霸气不同是一种光明磊落的霸气
这种性格为他以后的从警之路打下了良好基础却也惹上了不小的麻烦不过都是后话暂且不说他找我时还只是一个支队长
看到我家里一片狼藉后他大概明白了发生过什么事并询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我摆摆手要是我和警察合作那在道上也别想混了光是想抽身泥潭这一条凭我当时的能力都做不到只能选择明哲保身闭口不言
王波也明白我的处境他例行公事般问了一些情况后笑呵呵的和我闲聊起来
我担心他这是新学的什么审问手法对话小心翼翼回避着他的旁敲侧击他问几个问题就会若有若无的往刘凯元那边靠也许是他还太嫩不知早被我看透最后问的话都上句不接下句了我给他泡的茶也一口没喝
最后他声色俱厉地说许文煜我希望你配合我们警方调查我们已经掌握了刘凯元孙义山和李斌的行迹但我们这次的目的不止是要抓到凶手还要彻底扳倒潜伏在济南地下的黑恶势力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否为真依旧保持原话王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恕难相助
他最后看我态度这样坚持自白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又恢复了笑意心知肚明的说得许文煜你够硬可要是你以后再犯什么事别怪我不提醒你你曾有一个立功的机会是你自己不抓住
我知道话说到这份上王波是在给我一个台阶下他总不能让我挑明了说我许文煜确实知道刘凯元去了哪可我要是说了恐怕还没立了功就得先被人弄死王警官你体谅体谅我的难处
这是私话而我当时要和王波讲的是官话我说是警官我一定好好做人
但我又有些心中不甘因为我对刘凯元和胡海这种穷凶极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没什么好印象要不是被逼无奈我不想与这两人其中任何一个走近
多年的经历告诉我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所以在王波走的时候我送了他一副图样那是我画的一只鹰鹰眼锐利鹰爪锋利从天空俯冲下来雄姿摄人
他拿着画看了一会说好飒的一只鹰现在这只鹰要去把猎物抓回来了
他走后警方就实施了对刘凯元的第一次抓捕但结果不尽人意还损失了一名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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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顺着线索摸到宁波确定了刘凯元的宾馆后实施抓捕
可是没想到刘凯元买早餐时无意间从人们的谈话中听到附近警车变多的消息心思缜密的他直接选择了逃走
警方抓捕时只抓到了在宾馆中尚不知情的孙义山和李斌且当时孙义山和李斌身上还携带着枪支与警方发生了激烈冲突
其中孙义山和一名刑警受了重伤不治身亡
而李斌直接被判了死刑审都没审
至于逃亡的刘凯元这下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我隐隐约约觉得他迟早要回来因为他临走前和我说过要是他真出了什么事托我照顾好他女人我把这层意思也不经意间似的透露给了王波
其实不用我透露了解刘凯元的人都知道他很疼他的女人
刘凯元也算个汉子无论在外面干什么事决不让自己的女人沾上一点
所以就算刘凯元逃亡失败被抓也不会连累到自己的女人
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是拼命要保护的人能忍住不告别么
王波当下就控制住了刘凯元的女人一面追查刘凯元的下落一面等着他忍不住回来的那天
可等了两三个月一点动静也没有期间王波以为我骗他差点把我抓起来
直到那天下午有人敲我的家门谁知我刚开半扇门黑黢黢的枪口就顶在了我额头上
尽管拿枪的人带着鸭舌帽看不清脸但给人的感觉毫无疑问就是刘凯元
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有吃的么
第二句是自己把自己绑上
第三句是我现在谁也不相信
他就说了这三句话然后把我绑在床腿上当年那种大木床死沉一个人难以拉动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东西问他话也不答后来我怕他一怒举枪杀人也跟着沉默了
他吃了很久很多像要把这一辈子的饭都吃完
最后我问他你回来干什么
他沉声说报仇说他变成这个样子全是因为胡海他要去弄死胡海
我劝他放弃并让他想想他的女人提到他的女人他忽然变得不再紧绷扔给我一条项链说煜哥帮我把这个给她告诉她我今天偷偷看过她了
他失声了一会又咬着牙说告诉她不用等我了
我看他样子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拼命劝他自首最后他也没回应而是抱了抱我拍拍我的肩膀像我出狱那天一样只不过话变成了走了兄弟
我被捆在床腿上捆了一整夜捆到第二天中午王波来找我的时候
谁干的王波问
我想起身可腿麻的起不来只能焦急地说快去找胡海
王波立马意识到什么也紧张起来
胡海
对刘凯元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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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刘凯元从我家出去的那晚干了什么事总之第二天警方在胡海的父母坟地旁的一棵树上找到了被吊死在树上的胡海
胡海被扒光衣服吊死在树上背后文的下山虎被人涂成了过肩龙
过肩龙当时在道上背的起的敢文的只有刘凯元一个
警方在现场还发现了刘凯元遗留的帽子
半月后警方在福州抓到了刘凯元刘凯元对指使杀害胡海父母及杀害胡海的事实供认不讳虽如此据说当时为了怕他不认罪有四百多人愿意出来指证他这些年的罪行
刘凯元被抓后代表着济南最大黑恶势力团伙的土崩瓦解也是反黑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警方又后续抓了百余人彻底打消了长期以来济南黑恶势力的嚣张焰火
1996年刘凯元被执行死刑一代黑帮头目的生涯就此收场
这是我做文身师时经历的最大的一件事记忆深刻特此记叙
后来我把刘凯元交给我的项链交给了他的女人但没有将原话告之因为我见那女人哭的伤心而被吊死的胡海虽然是受害者可在一部分被欺压的人心中死的大快人心
这都不好评说毕竟死者为大只是胡海生前找人算过命算命的说他死的时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他当时还很得意觉得这种死法很难碰到没想到
而1996年刘凯元被执行死刑之前我在探监室里见了他最后一面
他的神态很平和对即将到来的死刑没什么恐惧之感他说他当年在茶馆差点被胡海砍死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这些年活的都是赚的
他最后露出背上的过肩龙问我你现在还文身吗
我说文但我已经和帮派没一点关系了又犹豫着说其实我从来不想和帮派有关系我只是想文身说完我笑了笑
他点点头也笑了笑